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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单|女性作家书写的女性故事:世界一半人口过着怎样的生活

发布日期:2020-07-29 15:20   来源:未知   阅读:

  一位男性朋友向我推荐了法国女作家维吉妮·德庞特(Virginie Despentes)的《漂亮东西》(

  ),这部小说中有一对双胞胎姐妹交换身份的情节:从来不穿裙子、不化妆、不穿高跟鞋的宝琳纳打开孪生姊妹克劳蒂的鞋柜,“里面没有一双鞋子是平的”。当她第一次打扮好出门时,她才体验到克劳蒂的人生:到处窥视的目光、搭讪、口哨、不怀好意的手。这位朋友说,作为男性,他不知道走夜路害怕的感觉,不曾防范男性路人不怀好意,不需担心自己怎么穿衣服。他就像宝琳纳一样,第一次从另一个视角看到对女性来说已经习以为常的世界。

  只有读了林奕含的《房思琪的初恋乐园》,才知道洛丽塔视角的《洛丽塔》另一面是怎样的故事。

  房思琪、金智英⋯⋯近年走进大众视野的、由女性作家书写的女性形象,把常常被无名化、客体化的女性变为主角。女性作家书写的女性故事,不仅仅是我手写我心的自我表达,更是要书写传播占人类一半人口的女性体验。原来那些在文学史上被作者走过场的女人们,那些情妇、房东、主妇、疯女人⋯⋯都有这样丰富、残酷,却都统统不为人知的生活。

  这个书单推荐六位不太受中国读者关注的近当代女性作家的六个风格迥异的女性故事。女性主义要所有人直视和共情长久以来都被无视的苦难和疮疤。

  19世纪末既是第一次女性主义浪潮爆发的时期,也是女性的“歇斯底里症”被精神分析重新“科学化”之际,这两者并非巧合。

  尽管夏洛特·珀金斯·吉尔曼(Charlotte Perkins Gilman,1860-1935)后来的身份主要是新闻记者、社会活动家,而非小说家,但她最为后人所知的,还是她的小说《黄色墙纸》(,1892)。《黄色墙纸》短短6000字,在1892年的《新英格兰》杂志首次露面就引起轰动。身为第一次女性主义浪潮中的代表作,它讲述的也是一个“阁楼上的疯女人”的故事。主人公“我”是一位患有“暂时性神经抑郁”的年轻女性,诊断她的人正是她的丈夫约翰,一位享有声望的医生。为了治好她的病,约翰让她进行严格的休息疗养,把她从出生不久的孩子身边带走,一起去了一个乡下别墅。她的房间在曾是育儿室的阁楼里,“在好起来之前,我绝不许‘工作’。”

  在创作这部小说的五年前,吉尔曼本人就曾在女儿出生后陷入产后抑郁。1886年,她被送到美国首屈一指的女性精神健康专家席拉斯·米歇尔博士那里接受治疗。这位医生曾是美国内战的军医,号称擅长治疗神经衰弱。对罹患抑郁的中产阶级女性,他的治疗方案就是严格的卧床休息——不得阅读、写作、绘画,在可以做到的情况下,最好也不要思考。

  这样的治疗方案深深扎根于当时的社会意识中。医生们普遍认为女性由于生理上的软弱和激素波动,天生就体质虚弱,容易精神崩溃,反叛、不服从的女性被认为是歇斯底里症发作。如果现代女性的欲望少一点,不那么渴望教育,渴望选举,渴望工作,她们就会重新找回快乐。米歇尔博士要求吉尔曼尽可能居家,“并且在你的有生之年都不要碰钢笔、画刷或者铅笔之类的东西”。吉尔曼后来写道:“我离疯掉只有一步之遥。”这也是小说中“我”的遭遇。

  不过,在阁楼中展开的剧情很快就不再合乎常理。由于太过无聊,阁楼里的黄色墙纸成为了女主角成日凝视的对象,她发现墙纸的花纹里似乎有什么在窸窸窣窣地来回爬动。这部被文学批评家称为女性主义哥特小说的作品,随即带领读者进入惊悚片般跌宕起伏、似真又似幻的黄色墙纸的世界。

  艺术家林赛·门迪克受 “黄色墙纸”的启发,用展览探索日常生活中的恐怖和压迫

  “紫色,一个似乎少见但却在大自然中无处不在的颜色。”2016年获得托尼奖的同名音乐剧《紫色姐妹花》,让美国作家、诗人、社会活动家艾丽斯·沃克的这本聚焦黑人女性的《紫颜色》(The Color Purple,1982)走入主流大众的视阈。

  艾丽斯·沃克(Alice Walker,1944- )出生于美国南部一个黑人农民家庭,她的童年经历成为她写作的主要灵感来源。同时,作为民权运动中的社会活动家和学者,沃克能够将个人经历和社会理论相结合,书写黑人女性受到的来自性别和种族的双重压迫,让《紫颜色》成为美国黑人文学划时代的作品。

  和音乐剧相比,原作的文字粗糙、刺耳,更具冲击力。艾丽斯·沃克用俚语记录了一个没有受过教育的14岁黑人小女孩向上帝写的日记。在日记中,女孩讲述自己被继父强奸、怀孕,讲述母亲的死,讲述遭受的殴打……强烈的暴力和直白、朴素的口语风格形成巨大对比。和本书单的其他书相比,这本书的语言可能是最简单的,但只能用有限的词汇表达自我,却更让人感到深刻甚至无法言说的痛苦。

  沃克选择这样的文字,希望更多没有条件接受良好教育的黑人也能读懂这本书。而且,在故事发生的时代,标准、正确的英语是属于白人的语言,“如果使用标准英语,我不可能讲出小说中发生的故事”。也正因这样的内容和语言,这本书在1984年到2013年间曾经是美国学校图书馆的“”。甚至2017年,得克萨斯州的所有监狱图书馆还通过禁令禁止了这本书。

  这本书写成之后,因为书中涉及的宗教、种族、性别问题,沃克遭到来自白人、也来自黑人群体的攻击——人们指责她背叛种族、仇视黑人男性、破坏黑人之间的两性关系。“但这其实是一本关于女人的书,关于那些无论男人做什么都会继续生活的女性们的书。”

  将近30年过去,这本书不但没有因为民权运动结束而失去意义,反而被不断演绎,继续推动黑人女性的平权运动。《紫色姐妹花》的音乐剧在南非生根发芽,随后进军百老汇,像《汉米尔顿》一样改变了主流戏剧界的种族面貌,在加拿大又历史性地由一位黑人女导演执导。“福克纳说,过去的事并没有过去。我想就是这样。”

  虽然这本书是奥地利剧作家、小说家埃尔弗里德·耶利内克(Elfriede Jelinek,1946- )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奖作品,但她更为中国读者所知的可能是被搬上银幕、由伊莎贝尔·于佩尔主演的法国电影《钢琴教师》。

  在耶利内克还小的时候,她经常会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几个小时,她的妈妈非常担心。六岁时,她被带去一个儿科医生那里,医生诊断她为“阿斯伯格症”。她从此频繁地被送去接受治疗。母亲给她安排大量音乐教育,希望能治好她。在大学时的一次精神崩溃后,她投向了文学和写作。

  《情欲》的中文版封面让这部小说看起来很像地摊贩卖的盗版色情小说,不过它不是一本可以悠闲翻翻的睡前读物。虽然《情欲》充斥着大量的色情描写,但她的文字让它们不同寻常。她描写乳房“像牛粪一样温热冒着蒸气”,看着“男人从女人那里抽开身,像留下一块垃圾”。耶利内克的笔法让色情同时成为反色情。

  正因这样的语言,翻译也十分具有挑战。扎根德语语言的文学风格,让耶利内克在德语文学圈享有的声望并没有和诺贝尔奖的知名度成比例地走向世界。如果没有获得诺奖,《情欲》甚至可能也不会有中文版。因为响应诺奖颁奖,中文版《情欲》在两个月内飞速译成。如译者所言,这是一本处处体现着“不可译”的矛盾译本。

  维吉妮·德庞特(1969- )绝对可以说是法国首屈一指的激进女性主义作家。她的文字就像她的这幅肖像一样直接、辛辣。17岁时,她和一位朋友从巴黎乘车回南锡的家,在路上遭到。当时她口袋里有一把弹簧刀,但她不敢使用。“我对这个教育我长大,却从没教过我如果一个男人违背我的意愿拉开我的大腿,我就应该伤害他的社会感到愤怒。这个社会教给我的是,被强奸是我一生都无法洗脱的罪行。”

  1993年,她仅用三周时间,一气呵成写成首部小说《操我》(Baise-Moi)——一个女人在遭到之后,和另一个女孩开启性和连环谋杀的复仇故事。这本书被所有主流出版社退稿。五年之后写成的这本《漂亮东西》(Les Jolies choses,1998),已经是“花神奖”获奖作品,意味着法国文学界的肯定。如同说唱和朋克,《漂亮东西》的文字,尤其是对于两性的描写激进露骨,而且不同寻常。读她的文字如同看一部镜头不是对准女性胸部,而是对准腹部脂肪和男性生殖器的,彷佛不是读者在阅读作品,而是作品在强有力地凝视着读者。

  林奕含在《房思琪的初恋乐园》中,用思琪和怡婷两位双胞胎般的儿时玩伴的不同命运,来展示性暴力对女性精神和人生的摧残。怡婷的正常人生是被强暴的思琪未实现的可能。《漂亮东西》中也有这样的二重身,两个主角命运的交织和交换,让或许不曾经历过歧视和暴力的读者直视我们不愿直视的黑暗面。在互换人生的过程中,社会对男性与女性身份的塑造——巴特勒所说的“性别操演”,体现得淋漓尽致。

  , 1999)被称为英国当代著名戏剧家萨拉·凯恩(Sarah Kane,1971-1999)的自杀绝笔,她并没有看到这部剧登上舞台。《4.48 精神崩溃》写于1998年到1999年作者与抑郁症缠斗的秋冬之交。1999年2月17日,在吞服150片抗抑郁药物和50片安眠药自杀失败后,凯恩被送往南伦敦的国王学院治疗,仅仅3天之后,凯恩被发现在医院洗手间中自杀身亡,时年28岁。

  文字一方面窒息沉重,另一方面又刺耳尖锐,让阅读它近似一种濒死体验。在不连贯的叙事中,读者看到一位女性的(性)存在在自我感受和他人眼中形象的无法弥合的鸿沟,感受到个体体验和专业的精神医学之间有语言却不能沟通的无力。

  香港进剧场(Theatre du Pif)在2017年以独角戏形式复排本作品的剧照

  对自杀的绝望做审美分析是残酷的。这也是为什么这部剧的每次上演都伴随着巨大争议。英国《卫报》的评论家迈克尔·比灵顿(Michael Billington)说:“你怎么能在一篇75分钟的自杀遗言中发现审美点呢?”但是,对悲剧避而不谈也是冷漠的,读者可以在阅读后自行评断。该剧曾在中国上演,不过有删节,可以阅读英语原版。

  这部出版于2017年的小说,和《82年生的金智英》、小说集《致贤南哥》一起成为推动韩国女性主义发展的文学三部曲。

  不同于《82年生的金智英》,故事并非聚焦一名女性的人生,而是描绘了不同女性在面对压迫时的不同选择和人生,是一幅女性群像。故事中,有性暴力的受害者,有内化社会的权力结构,让自己成为施暴方的同谋者。《他人》从不同的视角,像罗生门一样,叙述回忆金贞雅、杨秀珍、河宥利三名女性经历的同一段时光。这本书最精彩的,也正是它解密一样的叙事结构。读到最后,看似平凡的故事在不同人的讲述拼凑中露出残酷的真面目。原来,每个人都是受害者,每个人也都是加害者。

  去年四月,我被李镇燮痛打一顿的那天,还有凌晨他突然跑来我家,我因为害怕而勉强跟他发生关系的那天,我打了电话到性暴力咨商中心。

  辅导员说:您必须明确表达“不要”,在这种问题上,表达自身拒绝的意志是最关键的。您可能会感到很委屈,但总之标准在于是否表示拒绝,您必须持有自己是被强迫的证据。

  任何证据都可以。请您写下日记,把事件在何时何地,还有过程是如何发生的,巨细靡遗地记录下来。讯息或电子邮件的威胁也可以,无论是心理或生理层面,您最好确保手上有您表示拒绝后仍然受暴的证据,这样才会赢。

  这段对线年韩国大检察厅的报告。据统计,女性遭受到性暴力对待,而之后审判加害者因证据不足不予起诉的案件,从2010年到2014年分别是3225件、3910件、5742件、5551件和6349件,短短五年之间暴涨两倍。在这个官方数字背后,是10%的性暴力犯罪报案率和仅仅2%的起诉率。《他人》和《82年生的金智英》一样,是需要面对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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